月亮历1002年5月24日 我干吗不说明年冬天再叫醒我……
亲爱的日记本,日安。
哦,我有多久没和你说过“日安”这两个字,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。你深褐色的封面还是这么柔软,闻起来有一丝咖啡的苦味。还有那对华丽的金褡扣,只要手指轻轻一碰,马上就会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。非常清脆悦耳,符合一个胡椒骑士团成员的尊贵身份。一切都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——不,也许……好吧,其实我不得不说,你的身材发生了一点变化。不不,别紧张,只是一点点而已。在我冬眠的期间,好象连你都被银币喂胖了。
不过别担心,等着瞧吧,我以烤鸡的名义起誓,要不了一个月你就能恢复从前的样子。说真的,除了银币的手艺,还有什么比每天翻开日记本,随心所欲地写写画画更有趣呢?就这么说定了,从今天开始……哈欠……要不明天好了……
“别想了,主人,不管怎么说,您今天都必须起床了。”
……现在的侍从都有特异功能吗?
我在心里摇摇头,把这个奇异的想法从脑袋中赶出去。老天在上,这么舒服的热被窝,连女神本人也会赖床的。即使是银币,也不能阻拦我捍卫在被窝里迷糊的权利。如果装睡不行的话,就用其他的办法。哀求!装哭!总之……等等,我在说什么啊……开玩笑,我——国王陛下英勇的卫士,王室忠心耿耿的保护者,这座堂皇而光荣的城堡的主人。我说什么,银币他就只有说“是”的份,不然的话,我就要狠狠地惩罚他。我说不起床,就是不起,没说的!
我打定主意,故意把头冲外歪着,做出示威的样子。哼哼,有时候总得表现出威严,要不……恩?什么味道?闻起来好象是热香饼,啊啊……我肯定那股甜味是焦糖汁!银币调汁的手艺连国王陛下都赞不绝口,不稀不稠,浓度刚刚好。我最喜欢这个了,所以他老是在饼刚出锅的时候,浇上大大的一勺……
我叹了口气,睁开了眼睛:“居然做热香饼啊……”
“是的,主人,双份鸡蛋和奶油。而且我想,光是热香饼有点单调,所以还煮了麦片粥。您一向喜欢帕玛拉特奶酪,昨天我刚巧买到上好的。对了,今年的樱桃特别甜,尤其是您园子里的那些,我就顺便摘了一捧带上来……”
“……我能在床上吃么?”
“恐怕不能,主人,您就是用这招从惊蛰睡到了夏至,再那么下去您会发霉的。”银币在茶几上利落地摆好最后一把叉子,然后拿起那件白色的绣花衬衫。
好吧,人贵在有自知之明,我决定跟着我的胃叛变了。
事实证明,有时候胃比脑子管用得多。在咽下最后一口食物之前,我觉得从没这么舒服过。我唯一的错误在于,该改掉喝咖啡时谈天的习惯,怎么说呢,在睡了这么久之后,有些大起大落的消息实在过于刺激。
“那么说,一切都好。”我心满意足地尝了口咖啡,“莱迪奥人呢?他回来没?”
“没有,主人,不过在2月的时候,莱迪奥先生托鸽子捎来了口信。听起来,他和仆人在奇怪的地方迷了路,不过如果运气好的话,说不定在年底前能够出现。”
“他出门的那天脑子正好在我这儿,真是命运弄人。不,也许带着脑子反而丢得更远……不过那只鸽子到是棒得很,等会儿我去花园看看它。你把它养在花园里了,是吧?”
“很遗憾,主人,它不在那儿。有位先生跟它前后脚儿地到了门前,非说半路就看出这只鸽子继承了几千年的贵族血统,然后搓着手把它抱走了。”
“……女神在上,小王国越来越热闹了。等等,我说,他不是随身带了许多玫瑰花吧?”
“我得说,主人,那位先生本身就是棵玫瑰树。他习惯边说话边撒花瓣,之后我整整清理了三天。”
“听我说,银币,下次再看到他,直接领到花园的树坑里。”我喝掉最后一口咖啡,“别忘了每天浇3次水。”
“好的,主人。不过,花园的树坑里已经有人了。”
“我睡觉的时候地球毁灭重建了么……那又是谁?”
“是位从没见过的先生,主人。个子很高,说话十分文雅和气,看上去很有身份。”
“说话文雅……我认识过这样的人吗?他有没说他是做什么的?”
“是公主殿下的老师。对了,他的衣服下摆上绣了一只孔雀。”
……虽然我已经喝完了咖啡,可还是被呛着了。
“孔雀??公主殿、殿下的老、老师……?!银币,马上收拾行李!一分钟也不能耽搁,这国家要毁灭了,快快,带上必要的东西走,天,什么都不带也可以!袋鼠国不是有个免费入境的许可吗?咱们就去那儿!”
“好的,主人,不过还是容我准备齐全的好,因为那里的入境许可已经有人领用了。您认识的,就是那位用‘$’做家徽的女士。”
我呻吟了一下,重新跌坐回椅子上:“……是艾利?”
“是的,主人,她似乎决定在那里住烦了为止。”
“人活着得往好处想,银币,至少这几年,国王不用抱着金马扎睡觉了……给我杯马丁尼,我得压压惊,不要橄榄。”
“没有马丁尼了,主人。”
“恩?酒窖里我至少存了一打啊?那换红酒吧,不要年代太远的,一百年以上就好。”
“哪年的都没有了,主人,无论是红的、紫的还是白的,甚至连我酿的果子露也一滴不剩了。”
“……国王颁布禁酒令了?他疯了么?女神在上,愿他早日恢复正常。”
“没有,主人,国王陛下身体健康,一切安好。是这样的,3天前,有位骑士先生来拜访您。他穿着银闪闪的盔甲,浑身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香气。就我判断,很像是麦子发酵后的味道。他说他是来看望您的,第二天就走。我引他去了最好的客房,奇怪的是,第二天送早餐时我怎么也找不到他。等我发现他人在酒窖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了。那位先生靠墙坐着,把头盔和剑都丢在一旁。比起前一天,他说话好象有些口齿不清。不过他看上去开心极了,非要我也喝一杯,还说他打算长住,再也不走了。我想扶他到房间里,可那位先生抱着个酒桶,说就算是国王陛下也别想拉动他……主人!这不是做梦,您从窗户飞出去会摔断脖子的!”